之後的半日，吳凡設宴，邀眾人同席暢飲。

可酒筵之上，非但沒有半分歡聚之態，反倒被一層死一般的抑籠罩。嘆息聲一聲接着一聲，得人不過氣，更有人酩酊大醉，藉著酒意，當眾吐出幾句臨終言，聽得人心頭髮沉。

吳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只在心中暗嘆。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與眾人閑談，可昔日相聚時的輕鬆歡愉，早已然無存。

會出現這般抑景象，也在理之中。

一來，終戰在即，生死一線，人人心頭都懸着一把斬魂利刃，縱有酒佳肴，又如何高興得起來？

二來，吳凡如今的份修為，早已與眾人拉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。即便他刻意放低姿態，溫和隨和，可每到一人前敬酒，迎來的依舊是惶恐躬、恭敬避讓。無形的距離，橫在彼此之間。

而人群角落，昭玥靜靜坐在那裡，垂首低目，一語不發。只偶爾抬眼，飛快瞥向吳凡，眼神複雜得讓人心疼——有謙卑，有落寞，還有幾分說不出的疏離，看得人心中一。

就連一向直遲鈍的鐵塔，也嗅到了這得人窒息的氣息，全程沉默悶酒，臉凝重，再無半分往日的憨直喧鬧。

整場酒宴，尷尬又沉重。

吳凡無奈，只得草草收場。

着一道道離去的背影，他目複雜，良久，終是輕輕一嘆。

此一去，生死兩隔。下次再見，不知還能剩下幾張悉的面孔。

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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